爱是纯黑
有一种颜色,是与洁白相对照的黑。扑天盖地的黑,全然的黑,只剩听觉与嗅觉,大片的黑是大片的危险,大片的危险是无边的欢愉与诱惑。爱情一向如此,不是太明眼,就是盲目。欲望是太过可口的毒药,如果正爱着,就得暂时失明失真,在行进间失去熟悉的依据与凭借。看不见的颜色,让人挣扎地占有;看不见的方向,让人渴望一起迷失。世界上还会有更美的地方吗——因为就算存在着丑陋的东西,你也看不到。这是你爱的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,回荡着彼此的吶喊与喘息,不规律的呼吸声在耳边咬抓着,摸到他身上的涔涔汗珠,这是哪里?他的颈、胸膛、腹、臀……,指尖掠过他的毛发,在潮间带来回搓滑,他哀了一声,男人式撒娇,你顺着声音找到了他的唇,精致亦粗犷的脸庞,漆黑并无阻挡住什么,阴暗的爱情更有它出现的价值。
你将手指塞进他的嘴,轻弹他的牙龈与舌,用力地凿,他大量喂食你爱意,唇、舌、手指,缠绕分叉如蛇信,欲焰升腾,烧透了如纱的黑暗,两条秾黄的肉身在床上翻滚起伏,发出痛苦又满足的呻吟,你看不见他,他看不见你,却感受到对方在自己体内扎了根、插了旗。他紧抓着你的腰,你回报他更紧致的包裹,他探潜到黑洞欲海的中心,用钓鱼的姿态,收线,拉勾你上岸,时间被肉体黏贴在原地,大地没了声音,全世界都停顿在遥远的幸福中。
爱是粉金
迷蒙退去的时刻,昨夜的幽情,跟着金箔的光束,悬浮输送到窗外,窗棂旁镶水钻的银亮镜子,射映出脸的侧面,看不见具相,只能见到隐影流动。纵爱过后的两人,光脚裹着浅被,他的下巴抵着你的头,这时刻恒常无价。
有人说:受宠的人贪得无餍,失宠的人一无所求;昨夜,你们贪婪地虚索,也一无所求地给予。今天是周末了,一个周末的清晨是有无限的可能与不可能的,你环顾屋里包裹的四面墙壁,乳肤色的玫瑰雕花壁纸吸蕴了珠软香气,闪着柔软的浅光,这座金色的城池里,刚睡醒的你,脆弱而甜美,身体像画笔一样,在意识中缓慢轻快地移动,渐渐红起的脸,开始一点点沁入灵魂。你再次安心地闭上眼睛,飘浮在粉金的梦境里,一个一再被梦见的梦,贴恋着,爱欲中的自己。
为自己上色
紫的暧昧,粉的幻梦,红的炙烈,白的清新,黑的幽隐,金的希望,爱欲在你心头留下纵情的颜色,一笔一捺,颜料汨汨压进你的心底,久了,自有一种饱满痛快,就算放手,时间也自然会为你补笔;而那些疲惫的纠缠,曾经有过重量的爱恨,终究是傍晚的暮霭里,变幻无常的天色。
有时,爱情即将离开你的世界,却突然转身,大手一挥,落下满天云彩,你的世界又亮了起来;有时,爱情画出的,是你不懂的世界,但你仍爱看;有时,静静凝望爱情来去的颜色,对你而言,已然是一种动人的情怀。你只想认真当个女人,只想好好爱一个人,只想为自己上色。
有时,就像现在,你什么也不想,只要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。冶紫指甲油的脚趾,正勾挂他的肩头,即将看见高潮天光的前一秒,你闭上眼,只想见到恋人烫心的褐色眼珠——当所有的激情褪去,你会看到,单单属于你的,爱欲的颜色。[撰文/鸟来伯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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